此时此夜难为情
他最近常常打电话给她,说的都是学校里的事情,这让她这个女生知道了许多男生圈子里的趣事。她知道他的心意,她的心里也弥漫着那种淡淡的感觉,她发现他们有着相同的性格,或者说,他们就是相同的人。
渐渐地也有了约会,但每次都是他说要到她家的附近买东西,邀她前往。一路上他们聊生活,聊他们都狂热的音乐,却从未聊过有关感情的只字片语。
她从小在父母的争吵中长大,悲观、敏感便成了常在她左右的伙伴。她不用问便知道,他的家庭肯定也有着或相似或相同的状况。她了解他,因为他们是相同的人。
周末的早上,她的父母又因为琐事争吵了,在她二十几年的生命里,父母争吵时,她总是在一旁无辜而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可今天,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用比他们还高的声音大喊:“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瞬间淹没了她清秀的脸。父母都愣住了,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的电话恰到好处的响了,她也终于为自己的爆发找到台阶:“同学来找我,我下楼一趟。”挂上电话,还在抽泣的她下了楼。
阳光很好,远远地,他背着包靠在路边的自行车上等她。路很近,她却觉得走了好远。“我父母刚才又吵架了。”她边说边把脸转到一边,她不想让他看到未干的泪痕,但他还是看到了。他变魔术似的从书包中拿出一枝玫瑰,红色、娇艳欲滴、带着刺、没有任何包装、还有露水在上面,一如带着泪痕的她。她接过花,眼中闪着惊喜。但她突然发现,他的眼中藏着深深的忧郁。她觉得,自己小小的心脏,一点点、一点点沉下去……
这一下午,两个人只是无言地坐在路边,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与行人,想着各自的心事。那天以后,她总是有意避开他,他也慢慢不给她打电话了。终于有一天,她接受了学长的追求,这个开朗活泼的男孩,总有办法会让她笑个不停。她想也许这才是适合她的男孩。她也发现,以前熟悉的那个他最近和年级女文艺部长常在一起,一起在学校的活动中演出,一起打篮球。那个女孩完全与她不同,永远是人群中最出风头的那个,看上去永远没有烦恼。
很快,他们迎来了毕业大考,她以全系第一的成绩赢得了去英国学习半年的学校奖学金。她的那个学长那时已在英国读硕士的最后半年了。在英国期间,她也顺利申请到了硕士课程,等待她的将是为期一年半的硕士学习。
就在她要与学长结婚前的一个礼拜,她给国内一个要好的女同学打电话。无意间,那个女同学提起当年的文艺部长刚刚结婚,她的心里咯噔一下,问“是和他吗?”女同学说:“你不知道吗?刚毕业他们就分手了,据说他觉得虽然和文艺部长在一起很快乐,但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缺了什么。真是怪人!”
放下电话,她突然想起那年国庆,他们作为参加庆典的大学生在广场观礼。当深蓝色的夜空被耀眼的礼花映得透明,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他们被兴奋的人流挤到了一起。她尴尬地不去看他,他在她耳边轻轻说:“没关系,我知道我不是你要的。”等她回头,他已经又被人流挤远了。
那好像是他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个仿佛让她看到自己的他……
/小囡妹妹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