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就对了。”
“别人送的?”
“你咋知道?”
“稍大。胸上还有‘上海八中’几个字。”
“嗨,你脑瓜还灵。”月韵说着车动身子让我看后背,“这是我们方老师的。她说她穿这衣服得过冠军。背上‘冠军’二字是后来为作纪念让人印上的。”
“那,她咋舍得送你?”
“她说她背得我爸那首叫《月韵》的诗,在新生名册上一见我的名字,就被震住了。她说我美,像极了她当年。她还说我在游泳时特别像她,形体动态漂亮得很。”
“我信?”我觉得月韵有自我夸耀之嫌。
“你?语气咋变了味?”月韵双眼直盯了我。
“游一回我看。”
“约你来,就为嘴巴说得好耍,不晓得就呆在屋里。”月韵说这话时,目光从我脸上向一边滑去,投向了那早已向她敞开了胸怀的潭水。
“别游远了,我会看不清楚,近视。”我知道她就要游给我看了。
“不知道跟着游?”
“我的姿势好丑好丑。”
“不是特出效果吗?”
“我一加入,只为反衬,可惜没有观众。”
“互为观众。”
“也好。”
“那跟着。”月韵没多大动静就入水了,且取了仰游式。
我慢了一拍,随后入水,赶得急些,那狗刨式就更有些难看了。
这当然是我自已觉出来的,月韵此刻根本顾不上看我。
月韵自在得很,就如春水里漫游的一尾鲤鱼儿那么自在。她的每一次划动,轻盈舒缓,水没见多大响动。裸露的部位很是白净,与泳衣上的白玉兰融合成一体,与碧水相谐,使她整个儿就如天空那片白云一样,飘行在那里别无所求,只为自我欣赏,自我陶醉。
我终于与她齐头并进了,动作自然就轻缓了许多,好看不好看我无暇顾及,眼睛已被月韵给粘住了。
确切地说,是我的眼睛发现了一处好风光。那里一愣儿一愣儿地颤动着两座峰峦。我知道,那峰峦叫奶奶,自小就熟知的。当时我虽知道奶奶的另一种叫法叫乳房,但不习惯。打小就叫奶奶。母亲们奶奶丰满硕大,柔光四射的那片肉色加不绝如缕的奶香,真是迷死个人。而我与月韵的奶奶,就那么一圈晕色,一粒小绿豆大点的肉子儿,是无多少看头的。我与月韵曾数次比过奶奶,看谁大谁小,都难分高低。最近一次我见她那奶奶,是在春节里。春节里她的奶奶才比我的稍显不同,那小肉子儿四周略有隆起。这才几个月,一个春天,一个夏天,且夏天都还没过完,月韵的奶奶就显山露水了。我不觉有了点羞愧的意思,输了。也许我根子里早知道我会输,所以不一刻也就坦然了。输得坦然。如果世上所有男人也如女人一般在胸前挺起两座山丘,真不知该有多么的无聊和荒唐。有种想法在我脑子里一闪,如果月韵的奶奶如这般势头生长下去,一直不停,该如何得了。好在潜意识提醒我,这是不可能的。
此刻月韵的奶奶之所以格外地抢眼,当然功归于水。水把那起初还很宽松的泳衣收紧了些,如肌肤般服贴,泳衣遮挡了啥就显啥。当然,还有她所取姿势,身体能够较稳定地突显在水面的部位,就只有那两只奶奶了。
我的眼睛怕是像火苗子一样舔着月韵了。月韵忽地一侧翻,改为了蛙泳。她那明月般玉润的脸儿,有了寻常没有的红艳。
又游了一阵,她说:“来,该教你仰游了”。
“哦!”
月韵踩着水,伸臂揽住我,助我翻过身子,然后托住我的背,说脚该这样,手该那样,头别这样。
她说了什么已经不很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照她说的一下又一下地作了起来,并且三下两下就会了,还很熟练的样子。这让月韵有些无法相信,老在我身边跟着,很怕被一种假象迷惑,失了警惕,让我秤砣落水,吃一大亏。
我想我也许是天生就会仰游,只是以前没试过,埋没了一身好功夫。也许是看月韵游了那么久,就看会了的。再说嘛,我与她吃一样的奶,长一样的心,那份聪明还能差上好远。
我游啊游啊,好久好久,并无半点要出危险的迹象,月韵才放心,去浅水边立了,要歇口气。
我知道月韵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我,我就有了要好好表现一番的意思,努力地要游出一番比她游时还要动人的美丽来。有了这种想法的我居然渐渐地有了好感觉。仰在水里,眼中的蓝天白云有了别样的美丽,那美丽中含有亲善、友好,还有诉说,巴心巴肝的人儿间情感的交流。很有些像那次月韵伏在刚醒来的我身边,小手儿支了颗摇摆不定的头,对我朗诵欧阳姑爷的《月韵》时的感觉。
本在毒日头下,但毒日头照了我,照了月韵,照了月亮潭,照了灌丛,就不毒了,还显得亲亲切切,舒舒展展,爽爽快快,利利落落。总之,我当时的感觉是很不错的。我是有了躺在春天里菜花丛中的感觉。蜂蝶嘤嘤,生机勃发,让人觉得满世界都在轻灵的乐音中跃动,人那生命之源自然也是要跃动的。我身子瘦小,无健美可言,但并不妨碍我的小雀儿(父母们叫它小雀儿,月韵也叫它小雀儿,我也就随了这样叫。我虽已从书本上知道这该叫生殖器,或叫阳具)的蠢动。特别声明,我的小雀儿未经我本人许可,就擅自在那里跃动,且昂立着,有些傲视一切的模样儿。当时我不太知道月韵究竟看见那模样儿没有,只隐约觉得她有那么一小会儿,把颗头偏离了我所在的位置。
到我游累了歇下来,月韵又游开了。这般轮番着游直到都歇在浅水里止,怕有三四轮。我们是在表演,是在欣赏,还是纯属好玩,就不必明白了。
上得岸来,我赤条条的,在一块青石上蹦达几下,把水珠儿抖了抖,就穿上了衣服。而月韵却不成。她一边提了裙子向一密集的灌丛走去,一边说:“背向我,不准动!”
其实,她不说我还没啥,她这一说,我却得到了一种提示,好像她身上确有特新奇的值得看的玩艺儿,使得我心跳跳的,心里总想在她换衣服的当儿偷看一下。
我不是那种特能控制自己的人,说不动就不动。我动了,从头动到四肢动,整个儿面向了月韵。可我什么也没看着,灌丛挡了。
看不着就看不着,我没硬要看着,说明我是挺优秀的,不属顽劣讨嫌之类。
回家路上,月韵一路说笑不停。后来月韵在一封信中谈起月亮潭,却说她一路说笑是装的,她内心并不是那么轻松,而是沉沉的甚至还有些忧郁。因为她见到我那小雀儿在那里以不同往常的骄傲姿态盯了她时,感觉一下就变了味儿。这种感觉是很有些说不清道白的。她说,她想她在那一猛然间,就悟到了我们都大了,真正的两小无猜的岁月,从此成为过往。
月韵的感觉我也有,只是没月韵那么明显,到底是男孩,心粗些,知事又较女孩晚一步。
太阳一下山,一切又被罩在了月光下。
月光下的月韵,并未受白日里情绪的影响,还是喜欢带了我与周遭半大孩子们游戏,人圈里人圈外地瞎起劲。
月韵在皎洁的月色中自然是浑身上下都辐射着让人心里特熨贴的光芒,尤其在我眼中。我以往在游戏中是不大守规矩的,这天夜里就更是了。游戏中每与月韵有身体相触的机会,都不会放过,且总是尽力把动作作得更实在一些。月韵似有所察,时时避让,但终归是让我得手。显然她对我的一些小小的侵犯并无不适。从根源上讲,她是挺喜欢我的那点小把戏的。有了她明拒暗受的表现,我便被宠得有了童话里王子的感觉。
月光似水流淌,我们的好感觉也似水流淌。这流淌的声音我是听到了的,有些轻快,有些颤抖,有些脆弱。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子混沌,本来嘛,这种年龄的人儿,对于来自生命之源的感觉,只刚刚有那儿一点点,那以前的是作不了数的,后来我曾回忆到那天的情景,觉得作为人,如果此类感觉永远到不了位,那么,生命肯定会枯竭。生命都枯竭了的世界,当然没谁会喜爱。既如此,我与月韵间那在某些人那里羞于启齿的感觉,自然是值得赞颂的了。
那晚在我们又玩丢手绢的老游戏的时候,月韵这个以往很难被人捉住过的游戏好手,竟在旁人都觉得丢手绢的人作了弊的情况下,憨憨地被我捉住了。
被捉住了的月韵被罚唱歌,她便唱,唱得格外的动情。她唱的是“让我们荡起双浆……”,这自然是和者众,把个院坝都抬了起来。月光下的歌激人得很。就是那次,我才真正被那歌子感动。月光下月韵姑娘领头唱起的歌,歌中‘我们’一词已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让我怎么不心荡。以后每一被那歌子的旋律碰着,我就要飘起来,不飘不行,不仅心飘,身子也飘。
该睡了。月韵是先我上床,好好儿地躺下了。待我也往上爬的时候,她却翻坐起来,低声斥我:“不许上来!”
“嘿嘿。”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以往哪回我在六姑姑家,不是同月韵一起睡。
“没人给你笑!”
“我睡哪?”
“我管!”月韵的声音里有了让人害怕的味道。
“我啥事惹你了?”
“没!”
“那为啥?”
“不为啥!”
“服你了。”
“少来!”
我有些想高声,不及暴出,六姑姑走来,劝了月韵两句,就不劝了,笑声朗朗道:“来,昂儿,我给你铺张新床,别与妹儿争。”
六姑姑找来两张条桌一拼,放一床竹凉席,扯上月韵从学校带回家刚洗过的小蚊帐,再把月韵床上我往常用的小枕拿来一放,让我上去了。
从那以后,遇我再到六姑姑家,多半是吃了饭趁早走人。实在没走成,我就被安排同欧阳姑爷睡,六姑姑便同月韵睡。其实,早该这样了。
上高中了,月韵考进了我所在学校,同级不同班,主要活动区是相同的。但我们正当有故事发生的年龄却没有了故事。在升学压力下我们都成了装书本知识的容器。
上大学了,我们天各一方。其间我们见面与否,情感增浓没有,略过不谈。
话说大学毕业后,我运气要好一点,很快在成都谋得一份工作,且待遇不错。而月韵呢,就有些让人心忧了。她是揣了个中文本科文凭闯了不少城市,都未谋得一职位。不是她选,也不是她无能,而是运气实在不佳。她从头年跑到第二年,东转西转好歹在西藏一偏远小镇找到一教书的工作。
月韵回川办理一应手续的日子,是在四月底,她三下两下办完,在五月一日那天,来到了我身边,说是在真正离开四川之前陪我过一个有点意思的劳动节。
那时节我是刚按揭货款买了套三居室,住进不久,虽然新鲜,但到底是一个人住着,心里空虚得很。
记得那天月韵一来,就把我给胀满了,心里实实的,看啥啥如意。很兴奋的我让她坐在沙发上,就打开VCD,一时宋祖英,一时李娜,一时李琼,还不停地问她感觉怎么样。
月韵笑而不答,直到我自己觉得无趣了,她才说:“不错,是不错。我想,你在这里一天到晚,就这些个大歌星大美人儿陪了你啊?”
“是。哦,不是。哪儿跟哪儿呢。我听她们的歌,哪能说是她们陪我。”我这时才开始正视身边的月韵。是她的那份跟随她这么多年愈显纯净玉润的圆月般的美丽让我慌乱了。
“也是,要这也算陪,那么多歌迷一人分她们一点心,还不早把她们全撕碎了去。”
“还消说。”我为月韵拿苹果。
她摆摆手,起身去了卫生间,听声音,她是在撒尿。
我欲跟了去的念头突地冒出来,但我终是没动。
“我说,我们一起来作午饭。”月韵从卫生间出来,“如果有需要马上去买的,你就快去。”
米面还有,菜呢,除一把韭菜,就一小坛儿泡酸菜了。如果要作一顿稍像样一点的午餐,不卖回些物品显然是不行的。我想还是学时髦领月韵去酒店,便说:“待会去外边吃,自己弄整一身油烟,不划算。”
“不管,我就想自己作饭。”
“哎,难得在一起。有作饭的时间,我们摆摆心里话。”
“我要在你这里住上三天。有好多话摆不完?”
“哦!”我惊叹后又笑了笑,便旋风般直奔就近的市场去了。我虽不大会买,但还记得月韵饮食上的喜好,一买下来感觉就像尽买了些好东西。
我提了两大口袋回来时,月韵在门口迎住,笑道:“哦,你是搬回了个市场啊!”
“吃上个把星期没问题!”
“可我只呆三天。”
“你走了我就不吃了?”
“我走了你能不吃吗?”
“我没试过。不过,待你走了后,我很想试一回。”
“别。你要真那样,我马上就走。”月韵说这话直盯了我,声音竟有些涩。
我看她的眼睛也潮了,不免动了情。我想这是不是该叫脆弱,情感脆弱。真是,撞不得的。
“啥时候了,还说走,不存心让我挨饿。”我觉得我们还不能自己酿了份沉重围住自己,便笑。
“对,我是不能走的。这么多好吃的不吃掉,我会遗憾终生的。”月韵也笑。
买来的东西我们一人一包,提着进了厨房。包里的物品一一拣出来,摆了一大摊。我们看着就不由开心地笑起来。等笑够了方选出几样,慢慢动手洗切、煎炒。因为只两人吃,本着少而精的原则,细细摸摸地弄了六个很精致的菜食。月韵说这是取六六大顺的意思。我听了她的话不觉一愣,月韵可是个很自信的姑娘,找工作不让我们帮其实我们也帮不了,她自己一人水里火里为自己找到了谋生的路。她在好些方面,决不从众,比如选呼机号,别人选555666888999,月韵偏选444444444444.今天她却连弄几个菜都念叨六六大顺了。看这人在人世间混,个人的某些坚守终旧会成空。我想为此笑月韵,但不及开口,又觉不妥。月韵是谁啊,我的表妹,我心里痛着的娇人儿,决不从众的人在社会上苦得都从众了,我还有心思嘲笑她。
但月韵就是月韵,心眼细柔如月光,总是轻易地就穿透到我的心里了。她盯住我的眼睛:“你要说我是吧,只管说好了。”
我没说,只笑。
饭桌上,我给她挑菜,她为我舀汤,甜蜜得很。及至发展到我挑起一只怡糖小煎饼让月韵吃,她用嘴叼住半边,却直把嘴往我嘴边送,非要我去咬露着的那半边儿不可。我能不乐意吗?
“这是我有生以来吃到的最香最甜的美味了。”
“我也是!”
我们的手都有些不知所措。好一阵才知道捉住筷子去菜盘里挑动。
这顿饭吃吃停停,说说笑笑,竟把少年时在乡下过家家酒时的感觉也找回来了那么一小会儿,实在快活得很,笑得忘情时就相互搂着笑。
饭后一切收拾停当,坐在客厅一边听CD,一边吃苹果,还扯了些闲话。
有些倦意了,我说:“还是睡一会儿午觉。起来我们去世纪公园玩。”
月韵说:“没什么好玩的,人来人往,看到都烦。”
“也是。”
“真要玩,单去月亮潭就够了。”
“哦,去月亮潭是吗?不知那水是不是还那么清亮?”
“我也少去。这些年忙学业忙看长江看黄河,都快把月亮潭忘了。我想,总还可以吧,毕竟那里还是偏远了些。”
“真的就去?”
“还是睡上一觉来看吧。”
这午觉一睡,我们便不再提去月亮潭了。因为这一睡就睡出比月亮潭还迷人的风景来了。
世上不少事,都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由不得人。冥冥中,自有上天排定。
我和月韵间,是可以没有彩色故事的。表兄妹间的感觉永远定在那里,小时的感受与成人后的感受虽有不同,但受过高等教育的我们真懂些事理了就过于清醒便有了不弱的自我约束力。
可是,在我们说好她这间我那间便各自走开时,月韵冒了一句:“我睡觉时你千万别来看我啊。”
“哪能呢,都大人了,还小娃儿过场。”
我们相视一笑,就各自去睡下了。
但我却总是睡不着,就因她一句话,小时的记忆就老翻。月韵的睡相很美。不管我们同床还是分床,只要是在一个屋顶下,我是保不准总要趁她睡熟了轻悄悄地去看她,有时甚至还忍不住拔弄她,弄醒了她她并不恼,还对我笑,叫我快睡去,爱做这过场的我对此还有了瘾,感觉上很是不错的。哎,久违了!我想我这阵得去看她睡觉。想必长得更美了的月韵表妹现在的睡相肯定美得无与伦比了。她不是在提醒我吗?也许她本心不是这样,只是实际效果成了这样。就如那次在月亮潭,她让我背向她别动,但我却因有了她那句话而动了。结果如何我不管,只要那心跳跳的一次过程。还是别,老大不小了,睡吧,睡吧。我还是不能就睡去。
既睡不着,就起来算了。但起来了的我心就显得慌里慌张,脑子不好使,腿脚也不灵便了。不灵便的腿脚没有了指挥,迈向了它不该去的地方。门锁没碰上,虚掩了。步一双脚的后尘,我的手也不听指挥,一抖一抖地带住门把手,缓缓地推动。
室内光线不是很足,天光透过浅蓝色百叶窗帘,蓝幽幽的。
月韵侧卧着,如一尊卧观音。我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以为她会醒,可她稳住一副梦乡里的样子,脸上还有微微的笑意。我想到小时如此看她我并不紧张,只略略心跳得急些,少不更事的顽皮。她嘴角旁总是漾着心满意足般的甜美。此刻看上去很似一簇金桂在凉爽的晨风里抖颤的样儿,不仅动态诱人且芬芳扑鼻。过去我是否于月韵嘴角或其它部位感受到过让视觉嗅觉都一齐在那里激动不已的美,一时记不清了,反正我此刻是看到了,闻到了,真真切切地被打动了。潜意识告诉我,月韵的这种美不唯来自嘴角,更来自由玉润的肌肤一统美饰过了的圆月似的脸盘儿,一波连着一波的丰隆的胸,平伏如大草原般广阔的腹,有着修竹般的颀长与莲藕般的丰满的四肢,她那整个儿无处不让人里里外外都受到震动。恍惚间,月韵就如一轮明月,光辉徐徐将我穿透,我已不再是我。我不再是我时居然有片刻的平和。
我得亲亲她的嘴角,还得噙住她的嘴唇。有了这种想法的我,平和了一小会儿的心律又激荡起来,引得肢体发僵,发僵渐转为抖索。在我抖颤得很欢实的时候,我向后退去,是要离开她一阵,得调整一下。我一退一进,反复几次,倒把我与月韵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我已是在很近的地方让我的眼睛在她身上抚摸着了。
久违了,月亮潭观月韵仰游时触发的感觉,月亮坝里游戏时勾起的冲动,月韵那小屋里被克制着的欲望,在这当儿一齐向我袭来。我的上身在我还没想好该怎么作以前,就早早地行动了,一往无前地俯向月韵。
我被好像是突然惊醒过来的月韵双臂一揽就扑跌在她顺势平躺了的身子上。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听我的。”
“我。”
“别抖。你从来就没听。”
“我。”
“我想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听我的。别抖。”
“我。”
“我知道你的心理。”
“嗯?”
“鞋脱了。挨着我,就像小时的样子。”
“哦!”
“怎么还抖?”
“我。”我还想进一步行动起来。
“躺好。我去上个厕所。”
“我也去。”我没把这话说出口,只笑了一下。
月韵在客厅挨了一会才进来。她刚一上床,客厅就传来了音乐声。原来她是打开了CD.那一入耳就让人感到是月光在流泻的旋律,使我不再抖了。不抖了的我心境也就格外的明朗。心境格外明朗的我也就沐浴在一片幽幽月色中了。沐浴在幽幽月色中的我就不自主地把自己需要及时润泽的唇贴向了月韵的嘴角儿。嘴唇贴在月韵嘴角上的我一下子就被金桂的馨香给迷醉了。
我是弄不懂是我还是月韵出了问题。原只想亲亲她,她也亲亲我,就还如小时躺在一块睡觉那样子。可在实际操作中我控制不了自己。月韵也是。这时传来《让我们荡起双浆》的旋律,居然更是让我们想放纵。
我们开始向彼此的禁地进发。有些紧张,有些拘谨。到我们通过努力融入彼比的身体之后,我们就在优美抒情的旋律中无师自通了,把一招一式作得从容不迫,很有些大将风度了。
来过了,月韵有些倦慵地平躺着,轻语道:“我们终于荡起了双浆。”
“早该荡的。”
“早还没长大。”
“现在大了。”
“大了。”
“昂儿,如果我嫁给你好不好?”
“当然好!”
“但是,我绝不嫁给你。”
“不懂。”
“近亲呗。”
“哦!”
“要不然,刚才我怎么会不让你在里边射精。”
“哦!”
“你很配合,说明你懂。”
“不是。”
“睡吧。”
“好困。”
月韵先我醒来。我是被她嘿儿嘿儿的笑声弄醒的。
“笑啥?”我见她是捂了嘴在笑。
“看你的小雀儿,神气得!”
“哦!我是梦见月亮潭了。”
“我也梦见月亮潭了。”
“月亮潭中你仰游的样儿在我梦中很清晰,可梦中所见到的两只奶奶好大哦!”
“可我梦中你昂在水面上的小雀儿还是那么小,哪如现在。”月韵又笑,只是不再捂嘴。
“又想你了。”我去揽她。
“别,还有三天呢!”
三天,我和月韵一同推波助澜,过出了一番永世难忘的滋味。
三天一过,月韵说走就走了,虽有不舍,但却是毅然决然,我是无力挽留。
我是很失落了一段日子。
月韵是一轮自小就进入了我心底的月亮,就那么祥祥和和,柔柔美美地照了我。我以往在她不在眼前的日子,想她念她,大多是兄妹间的情愫,另一份恋人间的情感并未很好地流露。有了一个三天,我们彼此敞开了,放纵过了,享受过了,而今再回味起来,才发觉月韵不仅仅是我的表妹,她更是我的恋人,可以穷一生思念于她身上的恋人。
我常选月色皎皎的夜晚,徘徊于楼下花园,遥想西藏高原的表妹。日子稍长,我可以看得见立于西藏高原的表妹了。我实然感觉到,表妹月韵的美,实在该是一种独特的孤清与凄绝。
后来月韵来信坐实了我的这种感觉。信上没有发信地址,文字中不谈工作学习,不谈住宿吃饭,只谈月亮,西藏的月亮。她说,西藏的月亮寒光四射,很是冷竣。月光下一切都是硬硬朗朗,无半点儿柔媚,连月光洒向广袤高原都带着冰块儿碎裂的声音。她说,她曾好几次一站在西藏的月光下,就会感动得泪流满面。她很感激上苍指引着她来到了西藏。她还说,她是爱上西藏的月亮了。
我呢?我想我会永远挚爱着我心中的那轮月亮,月亮潭中濡浸过洗濯过的月亮。